Nai Hung Quach :
犀牛與我
我曾寫過有關法國存在主義大師薩特和卡繆的新聞特稿，所以有機會跟荒謬劇的內容擦身而過，但我是一個讀書不求甚解的懶人，雖有接觸，但對該以存在主義為思想創作基礎的西方舞台劇派別，所獲得的知識始終只限於皮毛，直至我的女作家同學婉娜給了我提示，我才回頭重溫荒謬劇的底蘊，發現Ionesco的作品「大犀牛」寫得非常有趣，而且怪誕得令人拍案叫絕。
我很佩服作者的「犀牛行空」，在其幻想世界裡竟會有一座本來風平浪靜的市鎮，某天忽然有人變成犀牛，從此市鎮便變得荒謬起來，市民起初對有人變犀牛不以為意，可是由於人性的好奇，或是出於其他無可解釋的荒誕念頭，於是人類開集體上演愚蠢戲碼，嘗試幻想自己的人類皮囊蛻變為醜陋不堪的犀牛皮革，隨著這個意念的萌生及散播，市鎮的人遂一個接一個變成犀牛，換句話，人人競相隨波逐流，視變犀牛為一種時髦運動，當初在大家的認知裡，犀牛是代表無法接受的荒謬行為，可是到了後來，荒謬行為成功搶佔社會主流，愚蠢的人們便忘記了原來的價值認知，反過來對犀牛運動趨之若鶩。可憐那個拒絕隨波逐流，人云亦云的清醒者，卻受到孤立及圍攻，孤軍作戰的味道當然不好受，而且注定要落得眾叛親離之下場。劇中男主角Bérenger雖然矢言跟犀牛鬥爭到底，無奈他的戰友缺乏像他一樣的鋼鐵意志，他們害怕自己跟不上形勢，最終難逃一敗，最後人人選邊站了，反過來鬥Bérenger，不過這個螳臂當車的小人物，仍始終堅守立場，原因身邊有一個愛他的紅顏知己Daisy，對他來說即已足夠了，可是當鬥爭上綱上線到了極峰，Daisy也意志崩潰了，她無法承受孤立無援的恐懼，覺得把自己變為犀牛，乃唯一自保辦法，Bérenger目睹愛人要離他而去，禁不住發狂呼喊：「即使是最後一人，我也要堅持到底，絕不投降！」舞台劇到此亦告落幕。
Bérenger的無比勇氣的確很值得尊崇，奈何當所有人都選擇荒謬，原本荒謬的社會就不再荒謬了，反而那些自絕洪流之外的理性者，他的存在才是最荒謬！Ionesco創作此劇，有心諷刺納粹和史太林的恐怖極權主義，指人類在不斷的批鬥活動中受洗腦，加入社會的群魔亂舞。作者亦同時彰顯存在主義的信仰，即人生本來就荒謬的、絕望的，大家每天都在隨波逐流，人云亦云，重覆無意義的動作，存在就是孤獨上路和一片混亂。
（願以此讀書心得，獻給婉娜和所有臉書朋友）
婉娜 :
謝謝乃雄，這真是一篇精彩的讀書心得。荒謬理論令人深思，今天的錯可能是明天的對，世事多變，人性糾纏不清，那有什麼是絕對與永恆可言。
就如以前很不喜歡高傲多刺的玫瑰。
有一天，朋友給了我一朵淡紫帶灰的雙瓣玫瑰，它比素雅的蓮花還清逸，花瓣如一層一層的晨霧，把繁雜的世界一刹那變得山水畫般輕飄飄的，帶著一點趙無極，又一點蔡琴的怡然。小小的一朵花，陶醉其中，令人心結打開，一念之間，只覺玫瑰皆美，眾人皆善。
Nai Hung Quach :
婉娜﹐原來妳以前不喜歡玫瑰的﹐那糟糕了，我可與生俱來就是一支多刺的玫瑰，半輩子的筆耕，便經常把人刺得遍體鱗傷，不過被刺傷的人，一般都沒留下恨意，有的是對玫瑰多了一份欣賞。這個芳勳兄，繼華兄皆知之甚詳。
由此再聯想到童話「小王子」裡的玫瑰，那是一朵很孩子氣的玫瑰，終日掩尖腥悶（百般挑剔），極難侍候，悉心呵護她的小王子被氣得要離家出走了，誰知這時的玫瑰卻180度轉變，忽然變得善解人意起來，小王子擔心愛撒嬌的她受不了穿堂風，她倒泰然自若回應，咋忘了我是一朵玫瑰？又何懼穿堂風？小王子擔心她會被大蟲傷害，她即驕傲展示身上的四跟利刺說，面對再兇猛的襲擊，她也有能力保護自己……玫瑰的天真，小王子的稚氣，加起來就是世間最美麗的代言，在當前烏煙瘴氣的荒謬世界裡，玫瑰和小王子勉力保住了不吃人間煙火的純淨一面。
Phi :
虛虛實實
恍惚天際外星人 小王子無邪純真
玫瑰多刺刺傷身 狐狸狡猾計謀深
虛虛實實荒謬講 瀕死經驗閃亮光
思維自由任飛翔 情緒受控心不甘
記憶猶存焉遺忘 無色無味說迷幻
步步追蹤形瘋狂 莫名其妙論荒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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