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西方人的記憶裡,孩提時最難以忘懷的是聖誕樹下拆禮物。而我們這一代呢是傳統的“年”和它有關的一切。不用上課,有好吃,好玩又有新衣裳,誰不歡迎這”年”的來臨呢?
清楚的記得聖誕節前不久就跟隨著母親去布匹店看布料,從西貢新街市到堤岸總督方街的印度裔開的店都會一一進去看。買好的布料還要去縫紉師那挑款式。這置裝暫告一段落,因為家居服比較隨便。第二要事便是買鞋子,這家店沒喜歡的就看另一家,從家裏沿著同慶大道往聖心教堂那方向走會經過好幾家鞋店,有“彩虹”,“舒適”(我們的鞋子大都在這兩家買到)賣鞋集中的大光明巷,也會去那打個轉,因為在那逛街累了母親就會帶我們到附近一家沒店名的牛肉丸店,吃牛肉丸粉。這家店很特別,要走過一條長巷,民房前的空地就是用餐區,多年後在台灣我認識了這家店的老么,劉太很樂觀可親的一位女士。牛肉丸和 bì cuốn是這家主打的食物。
剪髮沒像置裝和買鞋子那麼費時間和功夫,因為我家附近就有好幾家美容院。
父親在歲末也不得閒,因為要領著我哥和表哥們粉刷門窗,這是一年一度的大事,粉刷過後家裏煥然一新。明窗净几的迎接過年來拜年的親友。
年關將至最忙的人首選我母親,因為她要為家裏人的伙食而準備,不但三餐,還有除夕和開年祭祖用的三牲,大年初一吃的羅漢齋。在春節這幾天市場會休市到大年初四才重開。那些年冰箱不普及,天氣又炎熱,能久放的用竹葉包糯米裹著綠豆仁五花肉的長型粽子,蘿蔔和芋頭糕,年糕都是早餐食物,這些都能在市場上買。煮羅漢齋是件較繁瑣的事,大白菜要先過油,香菇要先泡好,冬粉,腐竹,雲耳,白果,髮菜,還有南乳等,慢火煨好長時間。祭祖用的要買閹過的公雞,為什麼要挑閹雞,我猜是因為塊頭大,還有五花腩,鴨等。家裡以前常用糯米,蓮子,香菇還有其它食材填在鴨子的肚裏,然後慢燉。祭完祖的五花肉看到母親拿去過油,然後切片,再放些如五香粉等調味料醃,再放芋頭片做扣肉。
平常我上學,不用當小工,當學校開始放假時,那是我當小工的開始,每天跟著母親去菜市場提蔬果,雞鴨。其實跟著當小工福利也頗多,想吃什麼就有什麼,因為長輩忙沒空和我囉嗦。較喜歡的有bánh cuốn,家鄉小吃“水糕”,還有豬紅粥加油條,吃完還有甜點sương sâm.小工的工作很忙的,一會說家裏煮齋的南乳沒了,妳趕緊去買,因為家裏的傭人是越南人去到雜貨店不會表達。用來待客的瓜子不夠,還要多買,買時別忘了抓幾顆來試看,脆和硬度;還有蜜餞,糖蓮子...
忙裏忙外的我們沒忘掉去縫紉師那試新衣,修改滿意後帶回家掛好,用熨斗燙平等著年初一的到來。
晚飯後除了祖父母外,我們都一起去逛夜市,去買西瓜還有應節的鮮花。夜市由於賣的品種有限,逛的人稀稀疏疏的。越南人喜歡的金盞花,桔子盆栽,牡丹等在那都可買到。
吃完團年飯一切活動都告一段落,這也是我們最期待的時刻,因為爸爸給壓歲錢,這是一年裏收到零用錢裏最大數目的一筆錢。父親把我們一一的叫進去,說了些期許的話後就給壓歲錢。晚上12點辭歲,我母親和我哥會到廟裏拜拜,由於人多和擠我不曾跟隨。
大年初一,我們都到附近的叔公家拜年,由於我祖父是長子,家裏來拜年的人源源不絕。在越南反正親戚朋友,鄰居都會發個紅包,只是紅包裏的錢多與寡視交情而定,但在台灣並不如此,紅包只給至親的人,長輩給晚輩,不像越南那樣紅包滿天飛。誇張的我們一年收到的紅包錢夠去大勒旅行,前提是要分工合作,有的跟爸媽去拜年,有的留在家裏陪祖父母。
由於老家在縣城,那裏的人大都認識彼此和有親戚關係。通常由於生活和居住的比較遠,來往不怎麼密切的親友,在過年期間都會相互探望,拜年,除了相互道聲新年好之外還會把一些家裡的發生的事情update。在發紅包的環節,親友們都很“大氣”都會問兄妹幾人,交紅包給做代表的人。午飯後我們兄妹會分紅包,然後再分配行程。這些美好記憶從不曾忘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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